故事

  每逢提起“抗癌英雄”,人们无不倍加赞赏充满敬佩。然而有谁能了解他们患病之初那种紧张焦虑惊恐无奈的心情呢?我就是在这种状态下走上手术台的。

  一九九五年初春,我在单位例行的体检中,被查出患有肝部占位。只是肿瘤的性质要等手术后经过检验才能确定。医生的判断,如果是恶性的,我的生命大概只能维持一年。这对我来说,简直无异于五雷轰顶。我的小孩才四岁,难道他在这样幼小的年纪,就要永远地失去母爱吗?难道我只有一年的光景可活吗?

  当我从全麻状态中苏醒过来,映入眼帘的是家人充满关爱和怜惜的面孔。当得知自己患的是良性肿瘤已成功摘除,没有切肝脏时,我那颗紧悬多日的心才放了下来。

  手术时,医生在我的刀口旁切了个十字的孔,由此插进一根拇指般粗的胶管用来引流。护士在另一端加负压,抽出刀口流出的血水和分泌的淋巴液。主治医生来了,他说胶管堵塞了,需要疏通。他把管子拔出来再插进去,这样反复几次,由此而引发的剧痛将我折磨的痛不欲生。我双手死死攥住胶管,就算死也认了,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。医生说,你做了非常非常大的手术,左肝切掉了,要好好配合。边说还抬手做了个切的动作。

  啊?不是说没切肝脏吗?难道还是有更严重的事情隐瞒了我?莫非我真的患了癌症?医生的话将我一下击入了恐惧与痛苦的深渊。整日琢磨自己的病情,家人的小声交谈和医生间的身语、我都认为是在背着我谈论我的病情。

  一天病房里新住进一位病友,她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,不断有股殷红的血渗透出来。她拒绝了护士的帮助,自己挣扎着走下床来。她的面色苍白露出痛楚,但眉宇之间流露出的却是刚毅和坚强。当问及她的病情,说是乳腺癌双乳切除。口气轻松坦然,就像患了伤风感冒一样,她带给我心灵极大的震撼。疾病既然来了,怕又有什么用?管它良性也好,恶性也罢,都必须自己去面对。尽管家人对我编造了谎言,那也是善意的,美丽的,我不能消极沉沦,我要向疾病宣战。

  终于可以告别医院回家了。入院时小草刚露出嫩芽,如今已是绿树成荫鲜花盛开满园葱茏了。我把手伸出在窗外,轻拂着低垂的柳枝。鸟儿鸣叫着展翅高飞。我的心一阵狂跳,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美好!

  术后三个月我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。我从未如此地渴望工作。遭遇重创恍如隔世。过去很看重的已变得微不足道,以前从不留意的,现在看来那么亲切美好。火热的生活,由不得我不全身心地爱恋和拥抱。我边治疗边锻炼,身体以神奇的速度恢复起来,生病并不可怕,保持健康良好的心态,是战胜它的法宝。而想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难,听一首好歌,读一篇优美的文章,与朋友的一番畅谈,全心全意为他人做点事,都会让我觉得神清气爽。以乐观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,用一颗宽厚的心包容善待他人,所有的烦恼见到你都会望风而逃。

  如今二十年的光阴过去了,我高质量的生活着,每天清晨笑迎东方升起不同的太阳,总是由心底涌起无限幸福的感觉。谁不渴望美好的生活,谁又不希望生命的长久?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的。这又何妨?生命的意义不在长短,拥有生命一天,就让笑容灿烂,我要让生命这个单程列车鸣响汽笛,向着尽可能远的方向飞奔!